凡煙小說

第53章 落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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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國珍來到朱玉華的住所, 見裏面燈亮著,她知道朱玉發在房間裏,於是擡手敲了敲門:

“玉華, 是我,我來看看你, 好些了嗎?”沈國珍站在門外聲音格外溫柔。

屋裏的朱玉華聽到這個聲音,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,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, 恐懼從她心底裏攀升了上來, 她躲在角落裏,盡量不然自己發出聲音來。

沈國珍知道她得了失語癥,沒辦法說話,也知道她肯定是不會給自己開門的,便繼續道:

“我馬上要回城了,以後怕是都見不到了, 所以順道來看看你,知道你沒事我就放心了,那我就回去了, 你以後多保重。”沈國珍嘴角向上,勾出一個弧度, 也沒再說什麽, 轉了身往回走。

朱玉華聽到腳步聲, 漸漸遠去了, 慌張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, 她走到門邊,輕輕的轉動了一下門,準備打開門確定沈國珍是不是真的走了,就在門剛拉開一條縫的瞬間,一陣巨大的力道襲來,門被猛烈的推開了。

朱玉華還沒有反應過來,就被突入其來的力道,彈坐到了地上,片刻只見沈國珍大步跨了進來,迅速的關上了門。

原來她是假意往前走,其實一直躲在門外,就等朱玉華疑心來開門。

借著燈光,沈國珍看到眼前的人,心裏咯噔一下,只見朱玉華臉上的皮膚上全是燒傷留下的疤痕,那些凸起的疤痕看起來無比的駭人,見她就要從地上站起來,沈國珍來不急多想,一把將她摁倒在地,隨後抓過床上的棉被,死死的按住了她的頭。

朱玉華本能的掙紮起來,她想要喊叫,但是她的頭被被子死死的捂住,完全發不出聲音,她雙腳亂蹬,雙手努力的想要把頭上的被子扯下來,可是上面的人死死的壓住,她費了很大的力氣都沒有掙紮出來。

“你別掙紮了,好好去吧,你說你上次跟著他們一起去了多好,也免得再受一次苦,姜香梅和馬方瑤都給我托夢好幾次了,說下面太冷清,叫你下去陪陪她們,你聽話,別掙紮了,一會就好了。”

“你也知道,我馬上要回城了,以後都會是好日子,但是留了你,就是個□□,我不能冒險是吧,你死了,別人也懷疑不到我頭上來,到時候大家都會知道,你是因為毀了容,自己想不開,才走了和香梅一樣的路,你的臉成了這樣,活著也是痛苦,我這樣也是幫你終結了痛苦,你應該感謝我才是。”

人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,心裏難免害怕,沈國珍說著話,想減輕心裏的恐懼,她沈著臉,擰著眉,一臉的堅決,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,既然已經做了,就要做得徹徹底底。

她將整個身體都壓在了被子上,朱玉華重傷初愈,哪裏是沈國珍的對手,不一會兒,她的掙紮便慢慢變弱了,又過了一會,她便完全不再動彈了,沈國珍不敢松懈,即使朱玉華沒再動彈了,她依舊死死的壓在她身上。

過了許久沈國珍才慢慢放開了被子,頹坐在地上,剛剛已經用盡了她的所有力氣,現在她只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,但理智告訴她,得快點處理幹凈,馬上離開這裏,被人發現了就完了,於是她連忙扶著床站了起來。

她沒有將被子從朱玉華的身上拿開,她不敢看被子下那張臉,從心底裏她還是害怕的,畢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。

她顫抖著手,從床上拿了枕頭和幾件衣服堆在被子上,然後拿了火柴,點燃了它們。

做完這一切,她站起快速的關上門,跑了出去,她沒有再往身後看一眼,跑的飛快,一刻也不敢停。

不知跑了多久,她停了下來,大口大口的喘著氣,然後她笑了起來,在心裏暗想:現在終於沒有人能威脅到自己了。

不多時就有村民發現公社這邊著火了,大家連忙趕來救火,但是火勢很大,很快整個房子都被燒了起來,等到撲滅時,房子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。

第二天村民都在傳,朱玉華是因為自己毀了容,對生活沒了指望,一時想不開,才走了絕路,大家都認為這是一場意外,沒有人懷疑這是一場謀、殺,除了餘桃。

她知道,一個人被火毀了容,就會對火有一種無形的恐懼,按道理說她是沒有勇氣再放一把火來結束自己生命的,即使是她要尋死,也會找另外一種方法。

因為有餘利民這層關系,沈國珍很順利的拿到了回城的名額,回城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來,就在兩天後。

為了表彰知青在下鄉這些日子為公社,為村民做的貢 獻,公社決定在沈國珍和另外一個男知青走之前,開一個歡送會,表彰他們。

接到這個消息後,沈國珍坐在屋裏,笑出了眼淚,此刻屋子外張家人,餘巧兒一家人和餘美蘭一家人正吵得不可開交。

張建設和餘美蘭的奸、情已經被餘巧兒知道了,餘美蘭就破罐子破摔,全然不顧臉面了,已經來鬧過幾次了,逼著張建設和餘巧兒離婚,然後娶她。

餘巧兒家哪裏肯,又哭又鬧又罵,還動手打了人,餘美蘭一家也不示弱,和餘巧兒一家動起手來了,而張建設一家則慌張的左右勸著。

讓沈國珍沒想到的是,做為當事人的餘巧兒卻一言不發的站在一旁看著,她挺著肚子,沒有要死要活,也沒有大哭大鬧,就是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看著,仿佛自己是一個旁觀者一樣。

罵娘聲、哭鬧聲、廝打聲……不絕於耳,沈國珍站在窗戶邊,看得賞心悅目,想到上輩子,這些事情都發生在自己身上,當時自己沒有家人撐腰,比現在的餘巧兒的處境可是慘了不知多少倍。現在她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,看著這場自己一手策劃的鬧劇,心裏充滿了滿足和自豪感。

上輩子的事情又重演了一遍,在一群人推推嚷嚷時,只見餘美蘭拿出了刀,質問張建設和不和餘巧兒離婚,如果不離婚她就和張家同歸於盡,說完就在手腕上劃了一刀,血瞬間噴射了出來,餘美蘭家裏人,連忙脫了衣服,幫她按住傷口,背起她就往衛生院去了。

張家人和餘巧兒一家,看了這驚魂一幕後,嚇得都傻楞在了原地,一時間,哭鬧時,罵娘聲全都停止了。

沈國珍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,從窗口走回了床邊,在接到回城消息那一刻,她就開始收拾了自己的衣服,現在只等材料和蓋章的文書下來,自己便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。什麽張建設,餘巧兒,餘美蘭,餘桃以後都和她無關了!她要去過嶄新的生活了。

時間一天一天過得飛快,離定好的結婚的日子,就只有三天了,陳北南依舊沒有回來,餘中石坐不住了,於是親自來公社裏找了餘桃,進門就質問到:

“這小陳同志怎麽回事?你們這婚還結不結了?”

“如果他後天沒回來,就不結了。”比起餘中石的焦急,餘桃卻是淡定多了。

“不結了?你說得倒是輕巧,這婚要不結了,你怎麽辦?我們餘家的面子怎麽辦。”餘中石見餘桃說得這麽雲淡風輕,頓時來了火,要是這婚真不結了,他們老餘家可就成了全村人的笑話了。

“你放心好了,我會考上大學的,以後也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。”餘桃不想和餘中石多說,現在她只想打發他快點離開,結婚的事情只能順其自然,這個年代去哪兒都要介紹信,即使自己想去找陳北南,也出不了縣城。

“我們不是說讀大學的事情,我們現在說的是你和陳同志結婚的事情,他該不是想當陳世美,不回來了吧。”餘中石越想越不對勁,要是他會回來,怕是早就回來了,怎麽會現在還沒有消息,平時看他對女兒很上心的樣子,難道是裝出來的不成?

“你先回去吧,你這樣找我鬧也沒用,如果我沒考上大學,我們餘家才是真的完了。”餘桃看著餘中石淡淡的說到。

大隊裏已經公布了回城的名額,餘桃知道沈國珍還有兩天就要離開這裏了,她一旦離開了,想要她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就難了,固然擔心陳北南的情況,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在沈國珍離開前將她所做的事情公之於眾,讓她收到應有的懲罰。

餘中石聽了餘桃的話,臉色變了變,想了許久,最終什麽也沒說,嘆了口氣,往回走了。

他知道餘桃說得是實話,這個準女婿要是不回來了,餘家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女兒考大學這件事情上了,要是女兒考上了大學,餘家還有翻身的機會,要是女兒沒有考上,那餘家才是真的全完了。

第二天就是知青的表彰送別大會,沈國珍內心又期待又忐忑,期待的是過了明天她就能離開這裏了,而且還是風風光光的離開。

她知道到時候,社長會親自給自己頒發“優秀知青”“先進青年”的獎章和榮譽證書,榮耀倒是其次的,一旦有了這獎章和榮譽證書,以後自己在城裏找份體面的工作就不是難事了。

在幸喜的同時,她又十分忐忑,她總覺得明天會有什麽事情發生,她不停的安慰著自己,餘桃手裏沒有證據,而且朱玉華也已經死無對證,自己不會有事,過來明天一切都結束了,自己會有嶄新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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